【与吴邪天马行空的想法比起来,张起灵的想法格外有条理,几乎是从点发散到线,最后再连成面。
可哪怕心底想了再多,他眼底依旧没有流露出太多情绪,整个人如同藏在深山老林里连风都不见的古井,波澜不惊。
他由“愿望”想到过往,想到目前尚可翻阅的记忆里,所经历的与之挂钩的事情。
他在想沈鹤钊“实现”过的愿望。
想那些在常人眼里无法理解的事情,以这个理由解释,是否会变得合理起来。
他再想那些沈鹤钊无法“实现”的愿望。
譬如幼时让自己的父母健在、让白玛苏醒;
譬如年少时解决汪家、带沈淮离开。
再简单点,让那些实验不要伤害到自己。
更有甚者,只是吃一顿饱饭……
这两条线路延伸出去的“愿望”,并非南辕北辙,而是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一起、开花结果——沈鹤钊可能做到,也可能做不到。
只是随着青年长大,岁月流逝,藤蔓上的花果越来越少,就像青年本身,在一点一点枯萎、封闭内心一样。
那供养这藤蔓的养分是什么呢?
是血脉。
若沈鹤钊从小就知道,自己有着如此强大的“许愿”力量,那么他理所当然地想要帮周围的人实现他们的愿望,也是很正常的事情。
能力越大,责任越大。
他会更轻易地把自己放在“神”的位置上。
就像在烛龙面前,他毫不犹豫动用能力,仅仅因为张起灵受伤了。
以此类推,当他发现自己无法做到某些事时,受到的打击也会比寻常人遭到的大很多。
毕竟……如果连他都做不到,那其他人会怎么办呢?
……如果连他都做不到,那么他还会有价值吗?
他爱的人,爱他的人,还会在他身旁吗?
——这个问题,在爱中长大的人根本无须考量,因为它的前因后果,本就是无厘头的、牵强附会的。